天塌了
,就像成千上万的爆竹对准他的脑袋轰轰轰乱炸,又或者坐飞机从几万米高空跳下来,反正是生不如死。
大概是看黎沅的反应太迟钝,女医生又经验丰富,一看便知道他脑子里想的什么,因此无奈地叹了口气,说道:“哎哟,你们这些小年轻啊,保护措施不做好,现在出事儿了才后悔,趁着怀孕时间还不长,商量看看要不要去做流产吧,现在科技很发达,不会像以前那么伤身体。”
医生这么说,黎沅才抬起了麻木的脸,机械似的道:“好,谢谢医生,我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。”
说着他就捡起报告,戴上口罩,从医务室里出去了。
走到医院附属的小药店时,店门口立了一个等身大小的平面镜,黎沅的目光漫无目的地一扫,最后飘飘忽忽地落在了镜子上。
镜子里面印出了一个身材纤瘦的男孩,戴着怪异的墨镜口罩,虽然偏瘦,但身高仍然高出普通人一截。
黎沅的脚步不知不觉间就停了下来,眼珠子一转不转地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。
四周没人,黎沅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腰,还有臀那一截,最后又落在平坦的小腹上。
隔着一层衣服,那里什么也看不出来,摸起来最多也是软乎乎的,不会外凸。
很难想象得出,这么小的地方里面,竟然会有一个真正的生命诞生。
黎沅的心情一时间变得很复杂,苦涩的滋味一直蔓延到了舌根。
已经到晚上十点多了,没有灯光照到的街道都是黑漆漆的,没人看得清黎沅的脸,被发现的风险也降低了许多。
黎沅一个人沿着街道慢慢的走,还没有从巨大的惊吓里回过神来。
怀孕、甚至是孩子,光这两个词,对于黎沅来说都是相当遥远的,这是他这辈子都没奢望过的东西。因为他上辈子喜欢的是男人,所以不会有妻子,也不会有子嗣。
至于领养孩子,黎沅确实是有想过的,但他的一生颠沛流离,哪怕后来出了名,其实身上也没留下什么财产,况且,他根本不会带孩子,就算领养回来,黎沅也觉得自己无法成为一个负责的父亲。
与其让未来的孩子受苦,还不如当初就别领养。就这么一个人过一辈子,也不是什么坏事,反正他没有父母,不需要传宗接代。
重生到一具陌生的身体里,黎沅甚至还没来得及适应自己的身份,立马就又有人告诉他,你怀孕了,你有孩子了。
街边一辆轿车飞驰而过,卷着风吹到了黎沅脸上,凉沁沁的。
他停下脚步,缓缓地蹲下身,用手臂抱住了自己的脑袋,只觉得头疼得无比厉害。
这孩子是谁的?
如果不是傅谨深的,那究竟是怎么来的?
如果是傅谨深的,那会被傅谨深发现吗?如果发现了会怎么办?
他什么时候去把孩子流掉?
可是这么大的手术,医院的记录该怎么才能消除?
……
一个个问题接踵而来,将黎沅的